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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7/13 来源:德阳信息港

导读

(一)  事情是从培旺老汉的一地西瓜溃烂开始的。  初夏时节,几个月的辛苦总算没白费。每株瓜蔓上都坐下了几颗西瓜。培旺每天端详琢磨,宛若面对

(一)  事情是从培旺老汉的一地西瓜溃烂开始的。  初夏时节,几个月的辛苦总算没白费。每株瓜蔓上都坐下了几颗西瓜。培旺每天端详琢磨,宛若面对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。不经意之间,那瓜多数已有碗口般大小。无奈近一月以来,天气连续干旱无雨,各种作物的叶子都发了蔫,打起了卷。技术员曾经讲过,这种新品种,属于“三高”产品。哪三高?即高水、肥,高产量。高肥料那是没的说,前些日子刚追了尿素,可如果水上不去,肥多反要坏事。好的井水,在这个村子里如上甘岭的水般稀缺。普通百姓,就你一、两家种瓜、菜的,到用水时,你就想也甭想。可以指望的是村北大干渠里的污水,可以花钱请人用水泵抽了起来,以解燃眉之急。听说这是城里排出的污水,有害的成分很多,弄不好会伤苗毁田的。培旺想起小时候割草放牛时节,口渴得紧了,就随意找个牛蹄子踩下的小水泊儿,双手里掬几口水喝下救急,不也并不碍事吗?总不能眼看着已成形的西瓜活活地渴死吧?  救旱如救火。事不宜迟。培旺老汉这样想,也就这样做了。他央人以小四轮拖拉机为动力,带了水泵,将那大渠里的污水抽了来。那枯黄色的水里,浮着一层纸屑、废塑料袋之类黑油腻腻的东西,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。五个小时,付了人家一张百元大钞,看那瓜秧,枝叶抖擞,眼见得添了几许活气,培旺觉得自己多日来悬着的心,终于落到了实处。再看看左邻右舍的地块里,那些干得快要冒火的庄稼,尤其是那些跟自己一道点了瓜的秧子,少精无神,分明像是嗷嗷待哺的孩子一般,他不由地暗自得意。哼,别看你们一个个能说会道,聪明干练,关键时候还是得看我培旺的呢!  未料到了次日,那瓜秧上的叶子却又眼看着发了蔫。培旺心下发急,急切间找了村里号称“种田状元”的天亮来看了,说是用工业废水浇灌,那臭汤里富含各种火碱、硫酸等有害元素,好比给病了的孩子强灌毒水,弄不好会把瓜田毁掉。这时节,培旺暗骂自己,悔不该自作主张,弄巧成拙,可不是自搬石头自砸脚吗?想到这时,真恨不能一头碰死。  到了这时,再后悔也是枉然。票子,新版百元的,好厚的一摞票子哟!自己本是八里地外望楼村的,那儿的乡亲们,这几年全仗紧傍大公路的地利优势,点种西瓜,或者甜瓜,都有了胜过大田几倍的收入,可点瓜这玩艺儿,种一、二年下来就得调地,换茬口。这不,培旺家五口人,儿子上大学,票子是流水也似地往外流……他也想发发这点瓜财,就随大流到了这八里远的肖家村,以每亩八百元的承包费,租赁了二亩地。底肥、籽种、地膜,杂七杂八地算下来,又花费上千元,实指望今年能赚几个钱呢。唉!莫非就这样砸锅啦?他实在不甘心啊!  哼!我就不信没个说理的地方啦!就是砸锅卖铁,咱也得学学那个什么《秋菊打官司》,总得向他们讨个说法哩。  (二)  说干就干。培旺是个急性子,一旦拿定了主意,他是不会轻言放弃的。  摸了下口袋,身上倒也还装着几张钱呢。腿随意到,不觉间已到了邻街码头的“兴盛”小卖部。“侄媳妇,到县里办点事,多少钱的烟能拿得出手呢?”女老板正打毛衣呢,抬头望了他一眼,笑道,“好烟多啦培旺叔,甭说‘软中华’这类的啦,就这‘芙蓉王’也得二十三块钱一盒呢。您……”  培旺发急道,“不能吧,二十三块钱一盒?”  “这还有假?就算优惠价,也得二十二!依我看,你办事就拿盒硬‘紫云’,十元钱再给你搭个打火机,蛮可以的啦。没人笑话你的。”  那培旺本是抽惯了自产自卷兰花烟的,取那迭票子抽了张十元的递了过去,“喏,就依上你侄媳妇的福口……”接过了烟和电子打火机,掂量了一下,不由盘算道,嗨,这玩艺儿,也值二十斤西瓜?  幸亏多了个心眼,事前打问过号称“百事通”的孙姓退休老师,说他这号子事“按原则说不能叫‘告状’——因为没有被告呀,而是应当叫‘上访’,应当去找县政府对面那个‘信访办’吧。”这不,他按人家高人指点,坐了六路车,倒也没花多少功夫,找到了县上的信访办。  信访办外屋的长椅上,早已坐了不少人,看来都是来“讨说法”的。果然如那俗话所说的,“出处总没有聚处多”么——敢情这天底下含冤负屈的多哩……培旺老汉暗暗思忖道。  里屋那个干部却好像没看见外边这些人似的,只管对着台电脑自得其乐。老汉心急火燎地耐着性子坐了约莫三几锅烟的功夫,才见那白面书生抱着个膀子悠悠晃晃地走了出来,挨个儿问,挨个儿打发:让去找民政局的,去找县妇联的……好不容易轮到培旺自己了,他赶紧笨手笨脚地拆烟盒抽出根卷烟来递了过去,人家却翻了下白眼说,“我有呢。”立马掏出盒银灰色的“芙蓉王”来抽出一根,放鼻子前嗅了嗅,又在大拇指指甲盖上墩了墩,这才搁嘴里点着了,悠然自得地喷出一口烟气,张开玉口慢条斯理地问,“你是啥事呀大爷?”可怜那老培旺正后悔呢,当初鬼迷心窍,咋就不买上那“芙蓉王”呢?那根烟,那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取出来敬人却遭到人家耻笑并拒绝的烟,哆哆嗦嗦半天再也装不回烟盒中去,恨不得当下爬到桌下去,狠狠地掴上自己几巴掌才解恨呢。只得自感面红耳赤地搁到自己右耳朵上去。却没提防人家这一问,当下怔了一怔,这才如小学生背书似地,拣孙先生指点给他那要紧的话语说,“领导啊,我花钱买臭水浇地,毁了整整二亩西瓜……”那白面书生当即像那电影里列宁呀似地斩截地挥了下手说,“停!这事你得找环保局啊大爷!”口气虽随和,老汉却听得如一头栽进了云里雾里。“环保局?”人家后生却好像日理万机的首长似地去视察别人了。他自知再耽搁下去也没戏了,只好匆匆起身。  (三)  出得信访办,这才忽地想起来,原来因寻领导倒苦水心切,小腹里早就憋了一肚子尿哩,到这时心上那股子气一松,尿意便显得分外得凶险,直憋得浑身发抖哩,他一个庄稼人本就散漫惯了的,此时习惯性地四处瞅瞅,见眼前倒也没个女人,便急慌慌躲到一个自认为安全的拐角处,宽衣解带,痛痛快快地撒了那一大泡尿,正在自觉十分惬意的时候,一扭身,却没提防面前早就站着个头戴卫生帽口捂大口罩的老者,看也不看他一眼地埋头开发票——这阵势他以前交费见识过的。“喏!罚款二十!”嗬嗬,原来还是个女的!啊呀乖乖,您瞧瞧这事儿弄得!可怜把个培旺老汉窘得,活像个被不经意间“啪”地抛到岸上的鱼儿,又像个到西瓜地捣乱却在不提防间被提溜到地外的顽童,不迭地倒吸冷气。“嗨老哥哥,交吧!这罚款单可是有公章的!”他自知难逃此劫,慌乱间从右耳朵上取下那根香烟,双手递了过去……“嗨!甭来这一套——糖衣炮弹!我们这些‘夕阳红’环保自愿者可是受过毛老人家教诲的,‘拒腐蚀,永不沾!’乖乖地掏吧!”这时的培旺老汉,比方才在那白面书生面前还要窘迫,恨不能有姜子牙手下土行孙那样的本事,一下子钻进地缝缝里边去,头上冷汗直冒,当即无可奈何地摸出那一迭票子,并翻遍了所有口袋,连零钱角币也凑尽了,结果还差二角钱,只好满怀歉意地说,“没法子啦弟妹,这不,连返回去坐公交的钱也没啦,还是凑不够么。你看能不能将就着收下嘛?”那位‘夕阳红’倒也还有些气度,接过钱点了一番说“喏,这票是通融不得的。临了我给你垫上两角钱吧。下回逮住可得加重处罚呢知道不?”说毕竟自走去。  这时候日头已快到当顶,老培旺只觉得肚子里“咕咕”地叫,他才又想起来,原来只顾忙着进城,连早饭也未曾用过,如今饿是饿了,可身上一个钱也没了。唉,眼下哪怕只要有一元钱,不也可以买个烧饼权且充充饥吗?他不由心下暗想,怪不得人说“一分钱憋倒英雄汉”哩。你个老不中用的,尿急不会去寻个厕所?城里人就算是达官贵人,他也总得有个行方便的地方啊!偏偏跑大街边上去尿?唉,饭桶一个,饭桶一个!  埋怨归埋怨,那说法总还得去讨啊——毕竟咱不是那闲人呀。  头昏脑胀,自己也弄不清低三下四地打问了多少人,总算找到了那个什么环保局,可人家一听他说,就劝他,“那水是乡政企业排出去的,你该去找乡政企业局啊!”好不容易找到乡政企业局,人家一听“污水”、“西瓜”、“讨说法”这几个字,连门也不让进,便又告他说,“我们局管的事太多啦,谁管得了你这种芝麻大的点儿事?要讨个说法,就得去找县信访办去,找那儿才对路呀!”  得,又是那个“信访办”?!我这不成了皮球了?踢来踢去,又踢回来喽。    木然不觉间已到了城外桥头边。培旺老汉自忖道,你个种地的老汉,还想来告状,还想讨个说法?!唉!他颓然坐在桥头那个石狮子旁,觉得自己这时真像个让扎了一刀子的皮球,觉得这大半辈子原来是白活了。他觉得从未有过的窝囊:这堂堂县城,县衙门所在的地方,岂是你老培旺这种人该来的?白活了,白活了!嘿嘿……  2011-10-12 共 3445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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